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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年味小谈

发布日期: 2013-02-28??? 作者: 本站编辑 ???阅读:

落笔的时候,年关还不算很近,但左邻右舍已经开始陆续张贴起春联和福字,提着大包小包年货的行人也逐渐多了起来,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年味。不过,我想说的 “年味”,却是这原原本本的年之“味”,说开来便是除夕年饭的各色佳肴餐点。

      

如今提起年夜饭,脑海里总是不禁浮现起一张大圆桌上摆满的诸多色泽鲜艳的菜肴汤碗,忙碌来往端菜的人群,高耸的酒瓶和玻璃杯里的橙汁,极其丰富诱人,盛则盛矣,却似乎没有太多丰盛以外的特点。不过想来又仿佛习以为常,似乎印象中的年夜饭就是一个模式,丰盛、热闹、应有尽有。

     

前日和家人散步时,母亲格外兴奋地盘算着过两日的年货:必不可少的鱼肉,象征长寿的面条,南方必备的年糕等等。我随口提到何不做些饺子,母亲的反应却是出乎意料的一愣。我奇道:“莫非我们以前过年没有吃过饺子么?”随即后知后觉地想起,过去的每年除夕,似乎的的确确是鲜有见到饺子的。于是又接着被自己惊住--原来我们家里过年,竟然是不吃饺子的?

     

南方人除夕不流行吃饺子,着实没有什么可奇怪的。

     

本来就不是出产小麦面粉的地区,况且地域幅原如此之大,春节的食物五花八门,缺席了饺子一种,似乎也无足轻重。母亲是土生土长的江西人,印象里从小过年就是不存在专门做饺子这种习俗的。但是对于有些地方除夕盛行汤圆的做法也觉得新奇,不过年糕,还有另一种和年糕一样用糯米、只不过是由手一握而捏出的“拳头粑”,却是她们当地必不可少的特色。此外,得幸与湖南毗邻,除夕的餐桌上干笋腊肉的辣火锅是决计少不了的,滚着饱满油豆腐的浓香汤汁就着软而糯的拳头粑,可谓是寒冬腊月的一大享受。

     

我不禁大感好奇,随即又兴致勃勃地骚扰起父亲,却不想挖掘出的更是丰富得令人惊异。身为浙江移民,父亲回忆里的除夕餐桌上除了普遍的年糕和长寿面,还会按老家习俗备上猪头肉、糊汤、八宝菜等平日舍不得吃的好菜,有些人家还会做艾米果,汤圆和粽子。“艾米果”是根据方言音译的一种馅饼,圆圆的像月饼一样,有白咸青甜两种。白色的不甚稀奇,不过包着常见的芹菜豆腐等馅料,青色的却极清甜,大抵是加入了艾草的缘故,一口即唇齿生香,糯而不腻,我儿时吃过两次便始终难忘。“糊汤”此物却是我追问方才得知的,据说是煮得大米磨粉呈糊状,加入大肠豆腐等材料慢慢熬煮,鲜美开胃,听起来同北京小吃炒肝颇为相像,如此特色我竟从未吃过,甚至闻所未闻,实在可惜可叹!

     

原来仅我一家所见的年关佳肴,已如此品种繁多,可如今这大江南北,何以竟成了饺子的天下呢?也许这么说并不尽然,但是“除夕饺子十五汤圆”的观念,却的的确确太深入人心了些。昔日神州大地山水相隔,十里易风百里殊俗,即便是天下同庆的新春佳节,也是风俗迥异,天南海北各有不同。而现下通讯信息技术千里传音,电视网络天涯若比邻,本该是诸多独特菜色习俗交相辉映,可中国人的春节餐桌,却越来越趋于统一趋于标志化。而那些活跃于上一代人记忆里的独特食物,又是何时开始悄然隐退于人声鼎沸的年夜饭桌上了呢?

     

父亲倒不大在意,以为做工繁琐的食物逐渐消亡是很自然的事情,且如今也没有了那些传统的碾米磨压之类的工具。如今这忙忙碌碌的时代,自然是饺子汤圆这种轻易可以买到半成的面皮馅料的食物更为方便,更不要说超市里本就摆满了可以随时下锅的成品。何况,当年要费尽心思做出的美食,未必就合了吃惯精细食物的现代人的胃口。

     

我自然知道,古往今来,“淘汰”一词虽听着遥远,却是的的确确从未停止过的,即便是童声朗朗了千年的“新桃换旧符”,也早就变作门旁红纸两张。放眼世界横行无阻的洋节,无不是将自身量化成某些特定的文化符号,传统节日怕也难以避免。可是,若除夕的年味逐渐被流水线生产的饺子一统天下,这是否真的是我们所期待的传统春节呢?(陆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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