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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醒人

发布日期: 2015-03-17??? 作者: 冬燕 ???阅读:

据说你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但你知道吗?有那么一些人,他们以为自己是清醒的,但实际上他们一直在沉睡着。我管他们叫假醒人。每每熬夜做作业、看电影或因过分无聊导致的失眠都会患上假醒病,在该睡的时候醒着,在该醒着的时候却又睡得不安心。这种感觉类似于濒临死亡的人对死亡的体验,当然,这是借鉴书上和纪录片对该情况的描绘。

直觉告诉我,从强迫入睡开始我一直是醒着,非常清醒非常理智非常客观,耳朵紧绷着在收集周围的一切声息,换句话说,沉睡中的我是在全心捕捉的存在的所有信息和感知,我就是上述的假醒人。

嘘——

听,是鸟叫声。

天之将明,靛白参半。

声儿穿过树叶枝桠,穿过阳台,穿过紧闭的门窗,穿过幽暗的房间的空气敲着我的耳膜。清晨的鸟鸣,干净清脆,像水洗过的,我甚至看见鸟爪上的纹路,灰灰的羽毛带着晨露的辉光。想起电影《Birdy》 ,飞翔于他是种怎样的自由能让他为之疯狂为之奉上生命,或许飞翔本身即生命。

听,是远方的汽车奔驰而过的声音。亲爱的司机先生,您是一夜都在路上还是早早开始一天的奔波?走廊拐角处阿姨不知何时已在收拾垃圾,塑料瓶被挤压发出不满的叫声最后还是乖乖在麻袋里躺着。这时的我思量着昨天精心绘制的时间表,以及填得满满的计划,是应该起床了,可是我还在沉睡。

声音戛然而止,像一台失去信号的收音机……

等到“醒来”时,鸟儿不知去向,层层叠叠的树叶在风里微颤,而我又开始收集周遭的声息。

听,起毛器的声音真是出类拔萃,小马达费劲地响着,A床舍友的外套一定起了许多毛球。这时卫生间里马桶的水哗的一声,隔着门还是响得很,还有牙刷的毛与牙齿摩擦声和着远处揉成一团的声音,解不开。冬天的阳光铺着房间的一角,屋子明晃晃,有一种隔着眼皮的亮在刺激着我,翻身,蒙着被子感受着一切,是应该去图书馆看书,可是我还在沉睡。

东西南北,收音机的天线缓缓转动,在幽暗的空气中探索着。

 啊,多么美好的声音!年轻的男声女声在播报着什么,陌生的青春久违的朝气,声音的频率和响度刚刚好就会诞生漂亮的音色,感觉很舒服。报道很清晰,可是又听不懂,大概国家领导人又拜访了哪国受到了热烈欢迎。

听,还有食堂的喘气声,轰轰轰,铁皮做的管道才会发出这样的声音吧,食堂的窗口前一定挤着长长的队,我想。走廊上女生经过的脚步声,坡跟细跟粗跟平底,想象着这些女孩应该穿哪种衣服,活泼或内向,温柔或豪爽,但是她们从那种无聊的课堂挣脱出来的开心是一样的,听听这清脆的笑声。

我决定起床,舌头在口腔里面动了动,像在确认着这身体是否还活着。在坐了起来的霎那寒气钻进被窝,后背和手臂的毛孔自动缩成一个个小山包我迅速地穿上睡棉衣,阳光已经从房间移走了,时间过了十二点。

烧一壶水,倒杯里放至温和,加蜂蜜, 洗漱毕,一饮而下,开始没有早晨的一天。(冬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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